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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磨坊 第二部】【第11-12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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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生活] 【磨坊 第二部】【第11-12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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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无敌老亚瑟 于 2026-7-30 22:41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十一章 定下杀人计

  马大凤第二天早就走了。
  天还没亮透,她起来把灶膛里的火生好,贴了一锅苞米饼子,熬了半锅糊糊。石头还在炕上睡着,被子蹬掉了一半,她过去给掖好了,在石头额头上摸了一把。满仓拄着棍子站在灶房门口,看着她把饼子一个一个翻过来搁在笊篱上晾着,又把咸萝卜条切好了码在碟子里,浇了两滴香油。

  “路上小心。”满仓说。

  “知道。”大凤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搁在灶台上,“饼子够你们吃两天的。咸菜在碗柜里,糊糊早上熬的,中午热一热就能喝。石头明天要交算数作业,你盯着他写完,别让他又抄小虎的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满仓拄着棍子走到她跟前,把她的手攥了一下:“早去早回。”

  大凤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,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:“放心吧。我又不是去打架。”她把包袱挎在胳膊上,推开院门。巷子里还暗着,东边天边上刚冒出一线灰白。她走到村口大柳树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满仓拄着棍子站在院门口,柳木棍在晨光里泛着暗沉沉的油光。她冲他摆了摆手,转身沿着公路往北走了。

  王癞子来上工的时候,磨坊里只有满仓一个人。

  “嫂子呢?”

  “出远门了。”满仓推着磨杠,头也不抬。

  “去哪儿了?”

  “走亲戚。”

  “啥亲戚?”

  满仓没回话。磨盘咯吱咯吱转着,瞎骡子在磨道里打了个响鼻。王癞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看着满仓。满仓还是那样——闷葫芦一个,问三句回半句。他把烟塞回嘴里,卷起袖子开始筛面。筛子在他手里晃得又快又匀,面粉纷纷扬扬落下来。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:走亲戚。什么亲戚?没听她提过。是不是怕了,躲了。也好,躲了说明她怕,怕了说明这个把柄好用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她早晚得回来。就算不回来,满仓还在。把柄在手里攥着,她跑再远也得惦着。他把筛子搁下,弯腰去撮下一簸箕玉米,嘴里哼起了小曲。

  满仓在旁边推磨,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。

  大凤是晌午到的苗家沟。

  她一路打听着找到了福生家。院墙不高,土坯垒的,院门虚掩着,门缝里能看见院子里拴着条黄狗。那狗看见生人叫了两声,屋里有人喊了句“谁啊”,门从里面推开了。一个黑瘦汉子光着膀子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条麻绳,肩膀上全是汗。他看见门口站着个中年妇女,圆脸,杏核眼,胳膊上挎着个包袱,额头上全是汗,碎头发贴在鬓角上,脸上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。

  “你是苗福生?”大凤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
  “是我。你是?”

  “我姓马,叫马大凤。梁家沟来的。”

  福生看了她一眼。梁家沟,姓马,圆脸杏核眼——跟他上回去梁家沟在磨坊门口见到的那张脸对上了。他把麻绳往门槛上一搁,把院门推开了些:“进来吧。秀芝,来客人了。”

  灶房里应了一声,一个年轻媳妇掀开门帘探出头来。她扎着蓝布头巾,圆脸,眉眼温顺,嘴唇有点厚,抿着的时候像两片合在一起的蚌壳。她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,冲大凤笑了一下,那笑是软的,跟大凤那种亮堂堂的笑不一样——是那种被日子磨圆了的、不声不响的软。

  大凤在堂屋里坐下,秀芝端了碗凉茶过来。大凤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半碗,把碗搁在桌上,说福生兄弟,王癞子在我家磨坊帮工的事满仓上回在镇上跟你说了吧。福生说说了,满仓回去以后有没有把他赶走。大凤沉默了一会儿,说没有。不但没赶走,他现在拿住了我家的把柄,把我堵在磨坊里,逼我跟他苟合。

  秀芝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,热水洒在桌上。福生把麻绳往地上一扔,说你把话说清楚。大凤把茶碗搁下,从上回满仓在镇上碰见福生那天说起——说满仓前脚骑车去镇上买面粉袋子,王癞子后脚就把磨坊门反锁了,拿我家的一件旧事威胁我,说要是我不从了他就把事捅出去,让满仓蹲大狱,让石头没爹。

  “什么旧事。”福生问。

  “满仓从前犯过一件事。跟人命有关。”大凤看着福生的眼睛,“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事。跟你们没关系。”

  福生看了她一眼,没追问。秀芝在旁边坐下来,把手放在大凤手背上。她的手很凉,手指头微微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想起了什么。大凤把她的手翻过来攥在自己手心里,说秀芝,你的事福生上回跟满仓说了。王癞子是不是也这样对你的。秀芝低着头没说话,嘴唇咬得紧紧的。过了很久她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说重了会碎:“他翻墙进来把我堵在屋里,说福生欠他的,让我替福生还。我拿擀面杖砸他,他挨了一下还不跑。要不是福生那天忘了带秤砣折回来——”她说不下去了,把脸别向一边。

  大凤攥着她的手没松开,转过脸去看着福生:“我这次来不是求你替我做主。我一个外乡人,没凭没据,说出去也没人信。我来,是给你们报个信——王癞子出来了,在梁家沟。他今天能把我堵在磨坊里,明天就能跑到苗家沟来找秀芝。他这个人,记仇。你那条扁担打断了他的腿,他能记一辈子。”

  “不用等明天。”门口有人说话。

  大凤转过头去。翠兰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个吃奶的娃,身后跟着傻子。傻子手里牵着来福,来福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,正拿草穗子挠傻子的脖子。

  傻子嘿嘿笑着,说来福别闹痒。翠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圆脸,大眼睛,脸上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,额头上还带着汗——大概是带着傻子回娘家看看,听见消息就赶过来了。她把孩子交给傻子,说你带他们在院子里玩会儿,别出院子。傻子咧嘴笑着说来福咱玩蚂蚱,来福撒腿就跑。翠兰转过身来,那张圆脸上那对大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哄孩子时的柔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、像刀刃一样的冷。

  “嫂子,他欺负你了。”翠兰说。

  大凤说嗯。

  “他拿什么事威胁你。”

  “不能告诉你。”

  翠兰看了她一眼,没再问了。

  她在门槛上坐下来,把围裙铺在膝盖上,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:“当年他翻墙进去欺负我,拿刀逼着我,拿孩子吓我。我忍了好几年,后来实在忍不了了,拿刀扎了他。我哥打断了他的腿,他出来以后又去欺负秀芝——要不是我哥回家拿秤砣撞上,他还会再来。他这个人,坏到骨子里了。打不改,骂不改,坐牢也坐不改。他活着,咱这些人就都别想踏实过日子。嫂子,你今天来找我们,是对的。他今天能拿住你的把柄威胁你,明天就能拿你的把柄威胁满仓。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,咱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 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,看着福生:“哥,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
  福生把麻绳从门槛上捡起来,在手里拽了两下:“让他死。”回家010.com

 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来福追着蚂蚱跑到了枣树底下,傻子蹲在旁边咧嘴看着他笑,嘴里含混地说来福你跑慢点别摔了。知了在枣树上吱吱地叫,日头白花花地照着,黄狗趴在墙根下吐着舌头。秀芝坐在大凤旁边,两只手绞在一起搁在膝盖上,手指头绞得发白,但她的声音是稳的:“他要是掉进河里淹死了,没人会替他喊冤。他在苗家沟和王家沟得罪的人能排到村口。王屠夫都不认他,他死在外头,没人会来找。”

  几个人又围在一起商量好了细节,福生有点不好意思。

  “嫂子,想让他放下戒心,让他走咱们定好的路线,可能还得委屈你,这次如果不行,就得下一次——”

  马大凤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。

  “不这么做,我也逃不掉他的侮辱。”

  翠兰把来福叫过来,拿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泥,说来福你到灶房里去帮舅妈看火。来福跑进灶房去了。翠兰直起腰,看着大凤:“嫂子,你回梁家沟该干啥干啥,别让他起疑心。”

  大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看着福生和翠兰:“你们想清楚了。他这个人狡猾。别把自己搭进去。”福生把扁担从墙根下捡起来,在手心里掂了掂。那根扁担是柞木的,磨了几十年,油光锃亮。

  翠兰看了他一眼

  大凤站在院门口,朝屋里看了一眼。秀芝正坐在门槛上奶孩子,衣襟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乳房,孩子闭着眼嘬得正香,她的脸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,嘴唇微微往上翘着,像是在哼什么歌。翠兰站在枣树底下,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,一圈又一圈。傻子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,嘴里含混地说蚂蚁搬家要下雨。来福从灶房里跑出来,手里举着半块窝头,说娘你看舅妈给我的。翠兰说慢点吃别噎着。

  大凤把包袱挎好,沿着村道往梁家沟的方向走了。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,看了一眼那棵枣树底下。翠兰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瞬。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,谁也没说话。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,碎碎的洒了一地。

  大凤转身走了。脚步不快不慢,蓝布衫的下摆在午后的热风里一摆一摆的。村道两边的玉米地里蛐蛐叫得震天响,远处有驴车经过,赶车的甩着鞭子,鞭梢在空中炸开啪的一声脆响。她走到村口歪脖子槐树底下,停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树下蹲着个老头在抽旱烟,看见她过来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:“找到人了?”大凤说找到了。老头说那就好,这大热天的,走这么远不容易。大凤说嗯,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掰成两半,一半塞进嘴里,一半递给老头。老头接过来咬了一口,说你这窝头烙得实在,比我们村的好吃。大凤笑了一下,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继续赶路。

  第十二章 马大凤勾引王癞子 王癞子做成风流鬼

  第二天一早,满仓拄着棍子走进磨坊。王癞子正在套瞎骡子,嘴里叼着半截烟,看见满仓进来,把烟从嘴里拿下来:“今天磨几袋?”

  “先别磨。”满仓把棍子往磨盘上一靠,“大凤找你有事,让你去家里一趟。”

  王癞子的手在缰绳上停了一下。他抬头看着满仓——满仓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跟平时一样,说完就拄着棍子走到磨盘另一边,弯腰去撮玉米。王癞子把烟叼回嘴里,心里头盘算开了:大凤从娘家回来两天了,一直没跟他单独说过话。今天忽然让满仓来叫他——是想通了?是怕他把事捅出去,打算服个软?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了,拿袖子蹭了蹭嘴,说行,我去看看。满仓没抬头,说她在堂屋等你。

  王癞子一瘸一拐地往满仓家走。右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,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。他心里头像有只猫在挠——不是紧张,是得意。这娘们儿前几天还嘴硬,现在知道怕了。怕就好,怕了就得听话。他在心里把等会儿要说的话过了一遍:先看她怎么说,她要是服软,就让她知道这个家以后谁说了算。她要是还嘴硬,就把刘二混的事再拿出来晾晾。

  院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堂屋的门也开着。马大凤正往桌上摆菜——炒鸡蛋、炖粉条、炸花生米、一碟咸萝卜条,还有半瓶散酒。她今天换了件干净褂子,靛蓝的,领口浆得挺括,头发重新梳过了,盘在脑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对亮晶晶的杏核眼。耳垂上夹着两颗塑料珠子,红的,跟她脖子上那颗白珠子配在一起,晃来晃去的。脸上不是前几天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了——是笑的,嘴角往上弯着,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,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。

  “嫂子今天这是——”王癞子站在门口,眼珠子从桌上扫到她脸上,又从她脸上扫到她胸口。那件新褂子胸口绷得紧紧的,两颗扣子中间的缝隙微微裂开,能看见里面白布背心的边。

  “进来吧,把门关上。”大凤拿筷子把花生米拨了拨,头也不抬,“满仓在磨坊里忙,咱俩好好说说话。”

  王癞子把门掩上,在炕沿上坐下来。大凤在他对面坐下,拿起酒瓶给他倒了满满一碗,又给自己倒了半碗。她把碗端起来,朝他举了举:“上回的事,我想通了。”王癞子端起碗碰了一下她的碗沿,酒溅出来洒在桌上。大凤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,辣得眯起了眼,拿手在嘴边扇了扇。王癞子看着她那截仰起来的白生生的脖子,喉结上下一滚,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。

  “嫂子想通了啥。”他把碗搁在桌上,拿袖子蹭了蹭嘴。

  “想通了以后怎么过。”大凤又给他倒了一碗,手指头在酒瓶上慢慢转着,“满仓是个瘸子,磨坊也就糊个口,这日子一眼望到头了。你要是真能守住那个秘密,往后这个家——你说了算。”

  王癞子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看着大凤的脸——那对杏核眼正看着他,不是那天在磨坊里那种冷冰冰的眼神了,是软的,是热的,里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心跳快了半拍,心想她这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。但他又想起满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——那个瘸子连媳妇被人睡了都不敢吭声,能演什么戏。

 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,酒从嘴角溢出来淌在下巴上,说嫂子你这话当真。大凤把手从桌上伸过来,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,说信就当真,不信就当我没说。她拍完就把手收回去了,但王癞子觉得手背上那块皮肤滚烫滚烫的,像是被烙铁印了一下。

  大凤又给他续了一碗,给自己也续了半碗。她端起碗碰了碰他的碗沿。

  “我马大凤说到做到。往后你帮满仓推磨,我给你们做饭。咱把这个磨坊撑下去,攒几年钱,盖间新房。你要是想娶媳妇,我帮你张罗。你要是不想娶——”

  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,低下头抿了一小口酒,从碗沿上面瞟了他一眼,那一眼又软又热,像是灶膛里跳出来的火星子。王癞子被她那一眼瞟得裤裆里当时就硬了。

  “嫂子。”他把碗搁下,伸手去抓她的手。大凤把手往后一缩,没让他抓着,但也没缩远,就搁在桌上,离他的手只有一寸。她的手指头微微翘着,王癞子盯着那只手,呼吸粗了起来。

  “嫂子——我只要你——”

  “急啥。”大凤站起来走到炕边,把被褥往里推了推,腾出一块地方。她转过身靠在炕沿上,那对杏核眼看着他,脸上红扑扑的,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。“你把门闩上。”

  王癞子站起来的时候右腿膝盖咔嗒响了一声。他走到门口把门闩插上,转过身来的时候大凤已经把褂子的盘扣解了两颗。不是那种急慌慌的解——是一颗一颗慢慢解,手指头稳稳当当的,解一颗抬头看他一眼。盘扣从扣眼里退出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格外清楚。

  褂子敞开了,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白布背心,薄得能看见里头乳头的颜色。那对奶子把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,两团肉挤在一起,中间一道深沟,泛着蜜色的光。她把手伸到脖子后面,解开了脖子上那根红绳,白珠子掉下来落在锁骨中间,她拿手指头捻起来搁在枕头边上。

  王癞子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,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——不是脂粉味,是皂角味混着油烟味,还有一点点汗味,暖烘烘的,钻进他鼻子里把他脑浆子都搅浑了。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发疼,把裤子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。

  “站着干啥,这次来我和满仓的床上——”大凤把背心也从头上脱下来了,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,在他眼前晃了两晃。她抬起手挡了一下胸口,没挡住,乳肉从手指缝里溢出来。她的脸更红了,红到了脖子根,连胸口那片皮肤都泛着粉红色。乳头是深褐色的,在微凉的空气里慢慢硬起来,翘翘地立着,像两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黑枣。

  “嫂子你昨天不是还说我不配吗?”

  王癞子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步子迈得又急又猛,右腿拖在身后像条不听使唤的尾巴。他走到炕沿前一把搂住她的腰,手心里全是汗,抓在她腰上滑腻腻的。她的腰不算细,但结实,肉紧紧的,指头按下去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在微微发颤。他把她推倒在炕上,压上去。

  “昨天不知道你肉棒那么大——昨天以后就知道了——”

  大凤仰面躺在炕上,那对奶子被他的胸膛压扁了,乳肉从两侧溢出来。她伸手推了他一把,说慢点,把鞋脱了。王癞子喘着粗气把鞋蹬掉,又去解自己的裤腰带。

  “躺下。”大凤把他推开,翻身跨到他身上。

  她骑在他腰上,两只手撑着他的胸口,手指头陷进他胸口的皮肉里。

  “今天听嫂子的——嫂子伺候你——以后嫂子听你的——你想怎么玩嫂子——都行——”

  王癞子仰面躺着,看着她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,那对奶子悬在他脸上晃晃荡荡的,乳头蹭过他的鼻尖,他张嘴去叼没叼着。

  大凤把屁股往后挪了挪,正好坐在他那根硬邦邦的肉棒上。隔着裤子她都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突突地跳,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抽出来的烧火棍。

  “嫂子——快点——”王癞子的声音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喘。

  “急啥。”大凤把他的裤腰带解开了。这回轮到她慢慢来——手指头扯着麻绳,一圈一圈往外拽,每拽一圈指节就蹭过他那根硬挺的肉棒,蹭得他浑身发抖,嘴里漏出一连串含混的哼哼。她把他的裤子褪到膝盖,那根肉棒弹了出来,又粗又黑,青筋暴着,龟头涨得发紫发亮,马眼上已经溢出了一滴透明的黏液。

  大凤握住那根东西。她的掌心里全是推磨推出来的老茧,攥在那根滑腻腻的肉棒上,糙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“你这东西——比我当家的还粗。”她拿拇指在马眼上轻轻蹭了一下,那滴黏液沾在她指腹上拉出一根丝。王癞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低吼,腰往上猛顶了一下,肉棒在她手心里跳了两跳。

  “别动。”大凤把他的腰按回去,开始套弄。不是那种急慌慌的撸——是慢的,一下一下的,从根部捋到龟头,再从龟头滑回根部。她的手指头裹着那根青筋暴起的肉棒,掌心贴着肉棒上的每一道棱沟慢慢碾过去。

  每捋到龟头的时候她就拿拇指在马眼上绕一圈,那根东西就在她手心里胀一下,跳一下,马眼渗出更多的黏液来,把她整个手掌都弄得湿淋淋的,手指缝里拉着银丝。

  王癞子躺在炕上,看着这个圆脸杏核眼的女人骑在自己身上给自己撸管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那对晃来晃去的奶子和她手指头上粗糙的老茧。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——他原本是要征服她的,结果现在是她骑在他身上,把他弄得跟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张着嘴喘气。

  “嫂子,你——你今天真主动——我不是在做梦吧——”

  “舒不舒服。”大凤问。

  “舒——舒服——嫂子你手真会弄——”

  “比你自己弄强不强。”

  “强——强多了——嫂子你再快点——”

  大凤没快。她松开手从他身上下来,侧身躺在旁边,把头靠在他肩膀上,一只手撑着他的胸口,另一只手继续在他腿间慢慢套弄。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:“你上回说的那个事——刘二混那个事——你还记着不。”

  “记——记着——”王癞子被她套弄得说话都打颤。

  “记着就好。”她把舌尖伸出来在他耳垂上轻轻舔了一下,那一下又湿又热,王癞子浑身过电一样猛地一抖,肉棒在她手心里剧烈地跳了好几下,居然射出来了一点,可是射完了居然还是那么硬。

  大凤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她掌心里一胀一胀地跳,知道他快憋不住了,把手松握紧使劲撸动了几下。

  王癞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闷又长的呻吟,腰悬在半空中挺了两下,肉棒在空中乱晃,马眼往外冒着一股股乳白的前液混合精液的液体,顺着龟头往下淌。

  “别——别停——嫂子你别停——”他的声音劈了叉,手在空中乱抓,抓住大凤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身上拉。

  马大凤心里暗自懊恼,本来如果能用手让他全射完,就可以安排下一步计划了,可是他居然只射了一点,肉棒还是那么硬。

  “急啥,还没到正戏呢。”大凤把他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从自己胳膊上掰开,坐起来把裤子脱了。她抬腿的时候大腿根上的嫩肉在灯光里泛着白,阴毛黑漆漆的一丛,打着卷,毛尖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——不是他的前液,是她自己的淫水,已经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,她马大凤是个要强的人,及时是被逼无奈,也要做主动的那个人。

  她跨到他身上,两条腿分开跪在他腰两侧,一只手扶着他那根湿淋淋的肉棒,把龟头对准自己的穴口。龟头刚碰上那两片肥厚的大阴唇,她就轻轻哼了一声,头微微往后仰,脖颈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。王癞子双手攥住她的胯骨,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,攥得她生疼。

  “嫂子——快坐下去——快——”

  大凤没理他。她扶着他的肉棒在自己的阴唇缝里来回磨了两下,龟头沾满了滑腻腻的淫水,在灯光下亮晶晶地反着光。每磨到阴蒂的时候她的身子就轻轻抖一下,乳头在空气里硬挺挺地翘着,颜色比刚才更深了,从深褐变成了暗红。她磨了三四下,磨得自己腿根都湿透了,淫水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,这才慢慢坐下去。

  龟头撑开阴唇的时候,王癞子仰起脖子叫了一声。不是那种闷在喉咙底的哼哼——是痛痛快快的,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。他那根肉棒被一层又热又紧的嫩肉裹住了,那些嫩肉在一下一下地痉挛,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在吸他的龟头。他感觉自己的龟头正在一层一层地推开那些嫩肉,顶到一个又硬又软的地方——是她的子宫口。她里面不算深,但他的肉棒够长,龟头顶到花心的时候外面还剩一小截没进去。

  “操——嫂子你这逼真紧——真特么紧——”他掐着她的胯骨往下按,想把剩下那一小截也塞进去。

  大凤伸手按住他的胸口把他按回炕上:“别动,说了今天我在上面。”她开始晃。不是那种急慌慌的上下颠,是慢的——腰肢一前一后地摇,屁股一沉一沉地往下坐,把他的肉棒整根吞进去又慢慢退出来。每一下都坐到底,龟头撞上子宫口的时候她的眉头微微皱一下,嘴唇张开,舌尖轻轻舔着上唇,喉咙里漏出一声又长又软的呻吟。那声呻吟拖着颤颤的尾巴,在安静的堂屋里回荡。她一边晃一边低头看着王癞子——他躺在炕上,嘴巴张着,眼珠子瞪得老大,额头上全是汗,那副样子又爽又傻。他在监狱里憋了三年,现在被这个圆脸杏核眼的女人骑在身上,他觉得自己的魂都快被她夹出来了。

  “嫂子——你再快点——再快点——”

  “快啥。”大凤反而慢下来了。她把腰往下沉到最深处,停在那里不动,让他的肉棒整个塞在自己里面。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在里面一突一突地跳,血管的搏动贴着肉壁传过来,清晰得像敲鼓。她的手指头在他胸口画着圈,指甲划过他的锁骨,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子。

  “快动——”王癞子掐着她的腰往上顶,大凤把他按回去。

  “急啥,我有话问你。”她骑在他身上慢慢晃着腰,晃得王癞子头皮发麻,那根肉棒在她穴里越胀越大,青筋突突地跳,“那个秘密——你真打算给我守住?”

  “守——守——我发誓——”回家010.com

  “发什么誓。”

  “只要你以后让我操——要是说出去——让我不得好死——让我那条好腿也断了——让我两条腿都瘸——”

  “不行,让你裤裆里这条腿瘸了——”

  大凤腰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眼里带着一丝妩媚。

  “行——行——嫂子——怎么样都行——你快点动——”王癞子忍不住往上顶了两下,大凤却好像知道一样,提前往上窜了窜腰,让王癞子有劲没处使。

  “嫂子!我忍不了了——”

  王癞子翻身把马大凤压在床上,把肉棒粗暴的插在马大凤肉穴里面,屁股不停的快速耸动着,马大凤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神色,看着王癞子,嘴里伴随王癞子的抽动发出有节奏的嗯嗯声。

  “嫂子——你今天太骚了——太舒服了——”

  “只要你听话,我以后天天骚给你看——”

  “嫂子——只要你以后骚你给我看——我什么都听你的——”

  王癞子喝了酒,抽送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射的迹象,但是他那条瘸腿撑不住了,他又翻身躺在床上,用手拍了一下马大凤的奶子。

  “嫂子你上来——”

  马大凤翻身骑了上去,她虽然内心厌恶王癞子,但是她的身体确实也是被干爽了,王癞子拔出来一瞬间,她居然感觉小穴空的难受,她迫不及待的把湿漉漉的小穴口对准王癞子的龟头,压了下去。

  “啊——唔——”

  两个人同时发出了满足的声音。

  然后她又晃起来了,比刚才晃得更投入,屁股一沉一沉地往下坐,每一下都坐到底。她的那对奶子随着腰上的动作上下晃着,乳尖在灯光里画着圈,汗珠子从乳沟里淌下来,顺着小腹一直流到两个人交合的地方,混着淫水被捣成了白沫。

  “嫂子——我要射了——”

  “射吧。”大凤俯下身,嘴唇贴着他的耳朵,声音又软又热,“射在里面,我给你生个儿子。”

  她加快速度,屁股飞快地颠了好几下,穴里的嫩肉猛地收紧,绞得王癞子从喉咙底发出一声又闷又长的低吼。他的腰往上一挺,整根肉棒捅进她最深处,龟头抵着子宫口突突地跳,一股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马眼里喷出来,全灌进了她穴里。那股精液又多又烫,灌得她小腹微微发胀。他射了好几股才停下来,肉棒在她穴里慢慢软下去,精液混着淫水从肉棒和阴道的缝隙里往外渗,顺着他的睾丸往下淌,把炕席洇湿了一片。

  王癞子瘫在炕上大口喘气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珠子看着房梁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大凤从他身上下来,拿枕巾擦了擦腿间,把衣裳披上,下炕走到桌边。酒瓶还搁在桌上,她拿起来晃了晃,还剩小半瓶。她又倒了一碗递给他,说喝口水压压。王癞子接过来咕咚咕咚喝完了,靠墙坐着,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满足,是比满足更复杂的东西。他觉得自己终于赢了,赢了那个瘸子,赢了这个女人。从今往后,这个家他做主。

  大凤又给他倒了一碗酒,说再喝点,壮壮胆。王癞子说壮啥胆,大凤说你等会儿就知道了。她把碗塞进他手里,自己端起另一碗碰了一下他的碗沿。

  “我马大凤说话算话,往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。”她仰起脖子一口气把半碗酒干了,喉头上下一滚,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。王癞子看她干了,也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。酒劲冲上来,他脑袋晕乎乎的,看大凤的脸都是双的。

  “嫂子——你对我真好——”

  “那是。你把这个秘密守住了,我对你更好。”大凤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块钱,拍在桌上,“对了,你去镇上买几个面粉袋子,磨坊的袋子快用完了,早去早回,回来嫂子让你玩点更爽的——让满仓看着你干我——然后我给你舔干净——”

  “行——嫂子说了算——”王癞子把钱揣进兜里,扶着墙站起来。右腿的膝盖咔嗒响了一声,身子晃了两晃。大凤把碗筷收了,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推开院门走出去,那条往外撇的瘸腿拖在身后的土路上蹭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印子。晨光照在他后背上,把他那件蓝布褂子照得发白。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,哼着小曲往村口走。

  大凤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拐过巷口,脸上那两团红晕慢慢褪下去了。她把围裙系好,转身进了灶房。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,只剩一堆暗红的余烬。她蹲下去拿烧火棍拨了拨灰,把那堆余烬拨散了,然后站起来掀开锅盖,往锅里舀了两瓢水。她的手指头还在发抖——不是怕,是刚才绷得太紧,现在松下来了。她把水瓢搁在水缸沿上,拿围裙擦了擦手。

  王癞子从梁家沟出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升到半空了。酒劲还没散,他走路的时候身子一歪一歪的,脑袋晕乎乎的,看路边的树都是双的。走到岔路口他停了一下——大路平坦但绕远,小路近但是要从水库边上过。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,眯着眼看了看两条路。大路绕远,走小路能省一半时辰。

  “早去早回,回来嫂子让你玩点更爽的——让满仓看着你干我——然后我给你舔干净——”!”他想起临走时大凤说的话,刚才已经很爽了,还有更爽的?让她男人看着我干她,然后帮我舔干净?想到这里,他软了半天的肉棒又硬了起来,他把烟叼回嘴里,拐进了小路。

  小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。一边是崖壁,湿漉漉的石头缝里长着青苔。一边是陡坡,坡底下是水库,水面在日头底下泛着铅灰色的光,静静的,看不见底。路面是碎石子混着黄泥,前几天下了场雨还没干透,踩上去滑溜溜的。王癞子走了一截,右腿开始酸了,停下来靠在一块石头上歇气。远处有鸟叫,叫声在水面上飘来飘去,空荡荡的。

  前面路边蹲着个人。那人穿着灰布褂子,袖子卷到肘弯,露出小臂上被庄稼活磨出来的腱子肉。他蹲在那儿抽烟,脚边搁着一根柞木扁担,扁担上挑着一捆麻绳。王癞子看见那根扁担的时候,右腿的小腿骨忽然酸了一下——不是疼,是骨头记着的。但他脑袋里全是酒劲,反应慢了半拍,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张脸。

  “福——福生哥——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右腿在湿泥上打了滑,身子往右边歪过去,赶紧扶住了崖壁。他手心里全是汗,扶在崖壁上滑腻腻的,青苔的绿汁挤出来沾了他一手。“你——你咋在这儿——”

  苗福生站起来,把烟头扔在地上拿脚碾灭了。他弯腰捡起那根柞木扁担,扁担在日头底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,磨了几十年的包浆又滑又亮。“等你。”他说。然后他把扁担横过来,两只手握着扁担的一头,朝王癞子走过来。王癞子转身想跑,右腿刚迈出去膝盖就往外撇了一下,整个人往右边歪过去,脚底在湿泥上打了滑,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他仰起脸看着福生,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——说福生哥我有钱,说福生哥你饶了我这一回,说福生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——但还没开口,福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
  “你上回说再也不敢了。”福生说。然后他把扁担往前一推,扁担头正撞在王癞子的胸口上。王癞子整个人往后翻过去,顺着陡坡骨碌碌滚了下去。他滚了两三圈,右腿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,膝盖咔嗒一声错位了,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。他想抓住什么——草根、石头、酸枣刺——但那些东西在他手指头碰到之前就从他手心里滑走了。最后一声惨叫还没出口,人就砸进了水库里,溅起的水花有一人多高。

  水灌进嘴里、鼻子里、耳朵里。他扑腾了几下把脑袋探出水面,两只手拼命拍水,嘴里含混地喊着救命。他看见福生站在坡顶上看着他,那张脸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远。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了,像一根被泡烂的木头拖在身后。酒劲加上呛水,他扑腾了没几下就觉得浑身没力气了,手指头在水面上抓了几把,指甲缝里全是泥,然后慢慢沉下去。水面上冒出一串气泡,咕嘟咕嘟的,然后是几圈涟漪,然后什么也没有了。那顶帽子在水面上漂了几下,慢慢浸透了水,也沉下去了。

  福生站在坡顶上往下看着,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步。等到水面彻底平了,他把扁担扛在肩上,弯腰把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揣进兜里,转身走进树林。日头从树叶缝里漏下来,碎碎的洒在他身上。

  那天傍晚,大凤把磨坊的门锁了,把瞎骡子牵回牲口棚,站在院门口往巷子两头看了一眼。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鸡在刨食。代销店门口那几个下棋的老头收了棋盘,各回各家了。王婆子端着簸箕从巷子口走过去,看见大凤站在院门口,扯着嗓门喊了句:“满仓媳妇,你家那个帮工呢?今天咋没见他?”

  大凤端着簸箕从磨坊里出来,正碰上王婆子端着一簸箕菜干从巷子那头走过来。王婆子看见她就站住了,伸着脖子往磨坊里瞟了两眼。

  “你家那个帮工呢?咋没看见他?”

  大凤把簸箕搁在磨盘上,拿围裙擦了把手:“去镇上买面粉袋子了,还没回来。”

  “买袋子买了一天?”王婆子把菜干簸箕往腰上一夹,眉毛挑得老高,“别是拿了钱跑了吧。你给了他多少钱?”

  “两块。”

  “两块!”王婆子一拍大腿,“我说什么来着?上回我就说这人看着不像好人,你们不信。这下好了,钱没了人也没了。两块够买多少盐了?够你们吃半年了!”

  大凤拍了拍手上的面粉,说:“跑就跑吧,反正就两块钱。这两块钱他拿去也发不了财,我丢了两块也穷不死。就当给他当了半个月工钱——人家干了二十来天活,筛面推磨劈柴扛袋子,两块不算多。”

  王婆子被她噎了一下,讪讪地说了句“你倒是想得开”。大凤说不想开还能咋的,还能瘸着腿去追他不成。说完转身进了院子,把院门虚掩上。

  满仓拄着棍子从磨坊里走出来,站在她旁边。大凤看着巷子尽头那条空荡荡的土路,日头已经偏西了,麻雀在地上啄玉米粒,风一吹杨树叶子哗啦啦响。跟每一个平常的傍晚一模一样。

  “人不会回来了。”大凤说。

  满仓嗯了一声。

  几天以后,水库下游的芦苇荡里浮上来一具尸体。是个捞鱼的老汉先看见的。他大清早推着板车去收拦河网,远远看见芦苇丛里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,以为是死猪,拿竹竿捅了一下——捅出来一只人手。老汉吓得竹竿一扔,板车都不要了,连滚带爬跑回村里报信。

  派出所的人来了,把尸体从芦苇丛里拖上来。泡了好几天,脸被鱼啃烂了,认不出是谁。右腿往外撇着,小腿上有道歪歪扭扭的旧伤疤,拿手一摸,里头有硬邦邦的东西顶着——钢钉。法医把钢钉取出来对照档案,跟镇医院一份手术记录对上了。王癞子,王家沟人,三年前做的胫骨内固定手术。

  派出所的人先去王家沟核查。王屠夫蹲在猪圈门口抽烟,听民警说完,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说我早就没这个儿子了,他死哪儿都跟我没关系。邻居们说他好几年没在村里露面了,不知道去了哪儿。又去梁家沟核查。代销店老刘说这人我见过,在满仓磨坊里帮了二十来天工,后来就走了。王婆子说得更详细——走之前还跟人说是去镇上买面粉袋子,拿了大凤两块钱,一去没回来,我当时就说他拿钱跑了,大凤还说跑就跑吧反正就两块钱。

  民警问,有没有人看见他怎么死的?都说不知道。那几天都在地里干活,谁有空盯着他。

  问到马大凤头上那天,她正在磨坊里筛面。筛子在她手里晃得又快又匀,玉米面纷纷扬扬落下来,堆在案板上像一座小金塔。两个穿制服的推门进来,她抬头看了一眼,把筛子搁下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
  “王癞子在你家帮过工?”

  “帮过。”大凤把围裙解下来叠好了搁在磨盘边上,“筛面、推磨、扛袋子,干了二十来天。”

  “人什么时候走的?”

  “有五六天了吧。那天早上我让他去镇上买面粉袋子,给了他两块钱。一去没回来。”

  “走之前有什么异常?”

  “没啥异常。”大凤靠在磨盘边上,“早上吃了饭就去镇上了,走的时候还跟满仓打了招呼。我在灶房里贴饼子,听见他说嫂子我走了。我说早去早回。结果等到天黑也没回来。”

  民警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又问:“他平时在村里跟谁有矛盾?”

  “没有。他干活实在,对人客气,村里人都说他老实。”大凤说到这儿顿了一下,拿围裙擦了擦手指头上的面粉,“不过——”

  “不过什么?”

  “他那个人,白天看着老实,晚上老在村子里转悠。”

  民警合上本子,说行,有情况再找你。大凤把他们送到院门口,看着他们走进下一家。王婆子正站在巷子里伸着脖子往这边看,手里还攥着半把韭菜。大凤说婶子你韭菜都蔫了,王婆子低头一看,可不是,韭菜叶子都晒软了,赶紧拿手拢了拢。

  案子最后定性为意外坠崖溺水。死者体内有大量酒精,加上腿脚不好,山路湿滑,推测是酒后失足坠入水库。卷宗上就写了这么多。

  没人替他喊冤。

  当天晚上,石头睡了以后,大凤躺在炕上翻了个身,把手放在满仓胸口上。满仓把手覆在她手背上,手指头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着。

  “满仓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福生不会有麻烦吧。”

  “不会。他比咱们有数。”

  她把油灯吹了,屋里黑下来,外面起了风,枣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响。

  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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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
发表于 20 分钟前 | 只看该作者|
他平时在村里跟谁有矛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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